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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沙生日献诗:霞光是神圣的邀请
2025-07-24 16:00 来源:三沙卫视

编者按:

近日,《诗刊》社编选的诗集《三沙,青春如潮》已由南方出版社正式出版。诗集体现了祖国各地的诗人对三沙市得天独厚的地域资源和军民生活的观察、发现与感想,表达了诗人心系南方海岛的美好情感。诗作题材丰富,语言风格多样,很好地展现了当代新诗的鲜活表达,是献给三沙市的一份美好礼物。以下作品均选自本诗集,欢迎读者诸君阅读评论。

《三沙,青春如潮》封面

 

南海群岛

李琦

 

那些岛屿,像大海里的小小村落

在高处俯瞰,又像一枚枚楔子

将这波涛起伏、似乎随时欲飞起的

一大片蔚蓝,牢牢地按住

 

石头里弹跳力最好的岛礁

定身海浪,四顾苍茫

它们身姿不变,经年累月

像是一群陷入回忆的人

 

祖国在此,有了颜色、气味、形状和声音

蓝色的系着白浪花飘带的祖国

贵重的被波浪簇拥的乡土

海风吹走了我的丝巾,那迅疾的一刻

几乎就是灵魂出窍的瞬间

它替我越飞越远,直至消失

我看着自己的心思轻盈雀跃

去了南海深处,云水相接的地方

 

海边,我们每个人都弯下腰

捡拾各种形状的石头、贝壳或海螺

要带走关于这里物化的记忆

而痴迷、惆怅、眷恋和不舍

弯腰的姿势,凝望的目光,难以表达的赞美

将长久地凝固,在这湿润的海风中

在这弧线优美、漫长逶迤的海岸线里

 

从永兴岛到七连屿

胡弦

 

1

歼击机的轰鸣过后,

鸟儿们重新开始歌唱。

 

那歌声中的愉悦被游客消费。

而阵阵轰鸣,

已被歼击机带往云天深处。

 

2

不,这不是另外的地方。

你从没到过的小岛、

一阵风暴、一颗椰子、一只从水中

刚刚爬上沙滩的寄居蟹,

正是你我的祖国。

 

3

风经过草海桐,

风说了什么?

 

石头和珊瑚都有年纪,

海水为何没有?

 

有人在礁盘上捞牡蛎,

夕阳的美,不能用于交换他手中的牡蛎。

 

大海,已从天空中收集了那么多蓝,

但还要教会它

在一张地图上如何蓝。

 

4

我不能把这些小岛仅仅

比喻成项链,

就像祖国不仅仅是一位美人。

 

我还希望它们是顽皮的孩子,

在时间中无忧无虑玩耍。

 

我还希望它们是蓬勃青年,

是有力、健壮的七兄弟。

 

5

也许这就是那最好的爱了,

浪扑向礁石而礁石

不动——它沉默、坚定,仿佛

语言是多余的。

 

也许这就是那最好的幸福了,

椰子落入水中,随波荡漾,

内心怀抱着不一样的水。

 

描红

——写在西沙石岛“祖国万岁”石刻前

刘笑伟

 

礁盘上的礁石

是风,一阵阵雕刻出来的

是浪,一次次冲刷出来的

是盐,一点点侵蚀出来的

石头表面,布满时光的弹孔

凸凹不平——也就是说

在上面刻字

仅有钻头、锤子和刻刀是不行的

必须有舍生忘死的爱

必须有彻入骨髓的孤独

 

那个日子,也许是2000年的一天

其实,是哪一年并不重要

甚至这一年使他的爱

迎来了新的世纪,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如何在十几米高的礁石上

刻下这四个大字的

重要的是,他是用什么颜料

让这四个大字如此鲜红的

 

刻字的那一刻

一定是个黎明

随着朝阳喷薄而出的

还有一个士兵的激情

他让战友用粗绳系住腰部

悬空在岩壁间

一笔一画地凿刻着

那时候,清澈而多彩的海水

一定掀起了百米高的巨浪

 

这块叫作老龙头的巨石

一定回想起自己五千年的沧桑

并在中国的南海边抬了抬头

擎起万丈霞光

大洋上,液体的山脉

一座座耸起,此起彼伏

浪花染白山顶,宛若雪山

再让阳光镀满黄金

使整个南海充满神圣的质感

 

这是一个中国士兵

用钻头、锤子和刻刀

在我身体里凿出的颜色

他把这片红,深深描入礁石和我的血液

让我每天的心跳

和南海的波涛一起

汹涌澎湃,响彻我和我的祖国

 

过三沙北礁

李元胜

 

飞机在减速,我看见翡翠的岛

看见了它的半透明

我看见了颜色很深的海水

 

我想起

依赖了几十年的墨水

在我们的飞行中,早已不知所终

 

那颜色很深的,带着我们思想纹路

以及

下面的珊瑚礁和海沟的

 

在深夜敲打着键盘的我

只不过是一个丢失了大海的人

一场大梦仍旧囚禁于

我们遗忘的墨水瓶中

 

我不过是一点点

它溢出的部分

 

在大海边

阿信

 

日落之前,

我一直坐在礁石之上。

墨绿的海水一波波涌起,扑向沙滩、岸礁,

一刻也不曾停息。

椰风和潮汐的声音,栖满双耳。

想起雪落高原

风过松林,马匹

奔向荒凉山冈——我闭上了眼睛,

那曾经历的生,不乏奇迹,但远未至

壮阔;必将到来的,充满神秘

却也不会令我产生恐惧、惊怖。

日落之际的大海,

突然之间,变得瑰丽无匹。

随后到来的暮色,又会深深地

掩埋好这一切。

我于此际起身,离开。我的内心

有一种难得的宁静。

 

春天的三沙群岛

一度

 

每片浪花,都有捍卫国土的

责任。原来祖国

也可以这么小,小到一座岛屿

一个小渔村、一棵棕榈树

一块礁石、一只海螺

社区楼顶的一面五星红旗

海浪拍打着,我身体里的界碑

有时,像国歌一样嘹亮

有时,像母亲的睡眠曲一样安详

 

到灯塔去

苏笑嫣

 

日落的时候有人仍在海里玩水

我们已经坐下,观察在沙滩上捡到的贝壳

你摊开手,示意我看螺中的寄居蟹

它急急地伸出几只细小的脚

这时天空已经被交错的光烫出好些焦痕

 

我听见海在下面冲刷

我们坐着的蓝色星球微微摇晃

海接住了夕阳的辉光

缥缈靠近我们

并包裹了友人的对话

夜色渐入自身

远处的灯塔被温柔收敛

更远处的自我

成为山水隔绝的消息

 

我们换了一种孤独

尽管,那只是我们自身的阴影

生出的新的阴影

夜越来越浓黑

完全而平整的寂静中

唯一的浮标是闪烁的星辰

但在严酷的光芒过后

我们将被锻造为新的星

 

有一种神圣叫三沙

徐威

 

在三沙,蓝天、海风、水浪、椰树和礁石

都被一种神圣笼罩。家国二字在此显得愈加厚重

 

在永兴岛社区居民委员会门口的榄仁树下

我仰头看见,五星红旗在蔚蓝的天空中迎风飘扬

这鲜艳而灵动的中国红,与众多青绿的椰树叶

一起生生不息。在石岛老龙头,我们等候日出

比太阳更先发出光芒的,是驻岛战士于东兴

孤悬半空在礁盘上铭刻的四个大字:“祖国万岁”

 

这是南海,我们的祖宗海,这里有柔软也有刚硬

战机的轰鸣在无垠的海天中回荡,饱满而雄劲

张君然立下海军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红色的大字

是鲜血的荣光。那座九米高的三层方形日军碉楼遗址

已成文物。这是历史,是耻辱,是警醒,是动力

 

2024年8月15日的下午,我游走在三沙永兴岛

历史乘着海风将我包裹,时空有时凝滞,有时翻涌

七十九年前的今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炽烈的阳光照在我身上,一种肃然、敬意与骄傲

油然而生却无法言说,起于南海而后长存一生

 

西沙赵述岛

杨不寒

 

你看见一队棕榈树,站在浪花凋谢之处

仿佛站在漫长生命的边缘

 

它们浑圆而挺拔的身体,成为殿堂支柱

最后的海水渗入其中

向着穹顶上升

 

你猜测所有穿过海岸的人

会在垂老之时,想起这种体验

哦,这可不是什么旅行!海水蓝得不可知

你弯腰拾起的螺壳,螺旋如谜

它黑洞内的星图不可知

 

你决定自地理对心灵的辉映中回返

仰头看云朵的肉身,它们

同珊瑚的白骨一样纯净

 

原初的盐清洗了一切,一切都在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你从心底里感慨

并且坚信,只有这样的岛礁

才适宜放置在祖国内陆与茫茫大海的中央

 

西沙邮局

——一张旧照片

頨譞

 

早晨像沾在舷窗上的露水。

 

她用贝壳编织的腰带是梦的花束,

献给遥远海上,鱼群般的白浪。

 

他们年轻的地址,是漂泊无定的船。

 

辛劳的水兵在等家信,信箱里

溢出那永无止息的风。

 

海心沙

葭苇

 

没有一朵花,

比你手心里的我的手更加轻软。

轻软而知道握有一把嘈杂的掌纹。

不饱满的弧线再一次

迎接掌温。

 

黄花风铃木里,

喜欢的场景仅靠一个简单的念头

就能诞生。

霞光是神的邀请,

供我们学习,与捧灯的侍者

一起缓慢地黑下去。

 

假寐时,你问起我出海经历。

海事不在无色的纸上。

季风在前,潮汐在后,

中间是金美的脚印。

 

站立——

和这一秒相续的

是我们下一秒必须的移动。

没有更远的去处。

 

西沙群岛的日出

李壮

 

火从水里抬升。有仪式

缓慢、剽悍地走向我

先烧一遍,再洗一遍

我额外的负重被强行剥除

 

这是短暂而绝对的自由

它带有一种浇熄之后的煳味

当晨风鼓荡,我的灰烬

也飞起来像影子在身后纷扬

 

所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大海吗?

这就是你曾允诺的日出吗?

这就是所有空间的尽头

和一切时间的原点吗?

 

沿着那条金色的道路

有什么将会被赐予

又是什么注定被收回?

当一片初次被照亮的大海

 

撬开我的嘴像撬开一只牡蛎

却没收我的声音像

没收一棵珊瑚……在这种时候

你还愿听见我吗?

 

当我凝固在这礁石上

像一位燃烧中的祖先

当我被遗忘在这海岸上

像一头时光里的苍龙?

 

来源/中国诗歌网

监制/黄丹 叶微

主编/汪进威 王欣

编辑/莫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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